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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家】小说连载:《我的第一位恋人》第十六章 父母逼我考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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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第一位恋人(图片:pixabay)

父母逼我考大学,这跟他们自身的经历有关。

我对林生讲起了我父母的历史。

我的爷爷奶奶在一次传染病中,双双去世,我的爸爸从小就成了孤儿。童年和少年的颠沛流离生活,他只跟我提了一次。那一次,他刚刚说他是“吃百家饭长大的”,鼻子一酸,他就再也说不下去,我也就再也不知道他以前的生活了。如果是现在,我可以坐下来,听爸爸讲他的经历,讲他的悲伤和快乐……但是,我没有这个机会了。我只能凭猜测,想象着他那时的生活。

一个孤儿,在成长的路上,受尽了多少歧视……

爸爸不想让我们过那样的生活,他想让我们被人喜爱,受人尊重。

再说说我妈妈那一家。我的姥姥是满族,我见过她的一张照片,大概是她五十多岁时拍的,大眼薄唇,乍看起来,像个厉害的美人。她出生于清朝末年没落贵族的家庭,不知道家中发生了什么变故,她的妈妈——就是我的太姥,带着两个女儿逃难到了东北,其中就有我姥姥一个。正赶上民国时期,兵荒马乱的年代,娘几个活不下去了,太姥便把她的大女儿——我的姥姥卖到了我的姥爷家,当童养媳,至少姥姥能有口饭吃,不至于饿死。太姥带着她的小女儿,继续逃难,我的姥姥再也不知道她们的任何行踪……

姥姥和姥爷结婚,共生了七个孩子。我姥爷常年身体不好,早逝。姥姥不像那个时候的汉族人那样重男轻女,她让家里的两个女孩子读书,男孩子种地,我妈妈和我老姨就有了上学的机会。妈妈读到高小,是我三舅种地供的。妈妈一直是全校的尖子,也是全县的尖子生。后来,家里太困难了,只能供一个读书。虽然妈妈的成绩比老姨好很多,但是她比老姨大,再加上我姥姥偏心我老姨,妈妈不得不辍学。妈妈从学校走到家,半天的路程,她是哭着回去的。老姨考上了师范学院,后来的工作是教师。我妈妈在医院当了洗衣工。她们两个,因为上学多少的原因,个人命运发生了非常大的变化。一个受人尊重,一个被人看不起。不是我妈妈不行,没有那个能力,只是因为命运。我的三舅没怎么读书,他一生生活在农村。所以,妈妈总是顾着娘家的人,贴补他们。妈妈觉得,一生都欠着舅舅一笔报答不完的人情。

我姨夫是一位大学生,文革中受迫害,平反后被重用,后来成为某省政府的高官。他的一位同学,官至中央。有了这一层关系,办什么事,姨夫就更有一些便利,常常跑北京。

我的母亲那么要强,她的心里能平衡吗?从她和我老姨的身上,母亲看到了截然不同的命运。她不想让她的不幸命运在她的子女身上重演。她想通过自己的不懈努力,给我们这个家带来美好的未来!

读书,能够改变不济的命运;读书,可以使你接触到不一样的人群;读书,可以使你拥有不同于普通人的生活。况且,读书,有什么错吗?读书,有什么罪吗?谁能说,美好的愿望是个错误?

在生活中,我的父母虽然有很多分歧,但是,“望子成龙,望女成凤”,这一点上,他们是有共识的。为了弥补父母曾经失落的梦想,爸爸和妈妈对我们给予了深深的厚望!

上大学,是被当时社会所认可的、普通人或普通家族能够改变命运的一条最快、最捷径的路之一了。把所有的期待都堵在了上面,背水一战!真所谓“一荣百荣,一辱百辱”。虽然是苦,虽然是累,也就是短短几年的奋斗,将来就有可能拥有好工作,使自己和家族显耀、显贵。可能你不喜欢,但是那能改变你的命运,你想出人头地,你想过得比别人好,能走的,你也得试着走,你就拼这条独木桥吧!

我在我们家的五个孩子中,一直是学习最好的一个。我的父母对我的未来,肯定做过很多的设想,或者说是幻想。

我所在的班级里,与其他同学的父母相比,我的妈妈算是个有点文化的人。从小学至初中,我在学校遇到的所有难题,不管是语文还是数学,她都能帮我解决。我不懂的,回到家里,妈妈都能想办法让我懂,她等于是我的课外辅导老师。相比之下,我的弟弟妹妹们就少有这种待遇了,妈妈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照顾每一个人。她得抓重点,我就是她选的那个种子选手,我就是她和爸爸的“前锋”!父母把宝全押在了我的身上!我是个样板,管住了我,管好了我,由我再带动后边的弟弟妹妹们。妈妈对我花的心思也是最多的,如果我学习不好,她也会非常生气,特别是很难的数学题,我做不好,她就会向我发火。过后,她还是想办法让我明白那些题,让我真正懂,真正会。她的聪明,她的学识,也是她骄傲的地方,她期待着我能实现她的那个梦想。

而其他同学并不都像我有这样一个妈妈,老师在课堂上讲的,如果不能全部消化,在家里,相当一部分同学是得不到辅导的。

我的父母关注的是我的学习,跟学习无关的事情,他们认为就是干扰。在他们的眼里,我还是一个没长成的孩子,过家家的方式和终身大事还是有相当的距离。我未来的婚恋,不管是对他们,还是对我来讲,都还太早。他们下了那么大的气力,不惜血本,破釜沉舟,也要把我供出来。他们没有给自己留后路,他们就是想清除阻挡在我通往大学路上的一切障碍,为此,宁可断送多年好邻居的感情。他们也相信,只要把我送进了松江河,他们一定会收到那张大学录取通知书的。

我自己是一个矛盾体,一方面,我也想上大学,不上大学,也只能在家里待业。另一方面,我又不喜欢那些枯燥的东西。我找不到一条令我喜欢的并且心甘情愿去学习的受教育之路。

我无法延续父母的梦想,放弃,就是我最大的反叛了!

回忆起当年的事,妹妹雪飞说:“咱妈为了供你考大学,你去松江河那一年,她白天上班,晚上给人做衣服,一干干到半夜,每天很晚才睡,可辛苦了!他们对你的期望太高了!最后,你给他们的失望也是最大的。在咱家,你这个学习最好的都没考上,后面的也没指望了。从那以后,咱爸咱妈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对我们,采取完全放任的态度,爱学不学。”

我愧对了父母的一片苦心……

雪飞说:“因为学费的问题,愁坏了咱妈。从我这儿开始,我们每一个人,几乎都是在班里最后一个交学费的,老师一再点名,我们的学费一再凑不上,弟弟妹妹们索性就不上了,在班里的成绩反正也是不太好。”

我小时候,常听母亲说的一句话是:“你们学吧,学到啥时候,我都供你们!砸锅卖铁,甚至是卖血,我也供你们!”

家里那么困难,即使砸了锅,卖了铁,又能卖几个钱?

母亲下的决心,远比我们这几个不争气的孩子大,她有那个决心供我们,我们却没有那个能力考上去。

我们还都比较“孝顺”,谁也没用她砸锅,也没用她卖铁,更没用她去卖血!书,没读到那份儿上,啥都免了。

我们几个姐弟的学习,就像楼梯一样,一节一节地往下降,到了我弟弟那里,连初中都没上完,不想上了,就自动退学,没跟任何人商量。

我那个读书最少的弟弟,后来开了公司,当了老板,生意做得还不错。

我和林生的恋爱,并没有像我的父母想象的那样,对我的学习有多么负面的影响,相反,对我自己,是一种帮助。林生没有让我不好好学习过,我也没有让林生不好好学习过。我们两个一直互相鼓励,互相督促。

我没有考上大学,与林生无关。是我自己辜负了我的父母,我承担不起那么大的责任。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走进大学的课堂,也不是每一个大学生都能在社会上如鱼得水。人和人是不同的,我是我,只因为我是我;我是我,只因为,我有和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就像每一个人都有自己的特色一样。

恋爱,使我的学生生活变得有趣味,每天都有小的快乐,每天看到他的笑脸就是幸福。恋爱,就像沙漠里的绿洲,使我的内心感到很愉快,它是放松,是休息。

恋爱,就像沙漠里的绿洲。(图片:pixabay)

幸福和快乐,是大多数父母希望儿女们所拥有的。但是,人的一生中,有多少这样的日子?烦心的事情多着呢!那个阶段,我拥有了那两样东西,它们又粉碎了……

(未完待续)
作者:大森林,阿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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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康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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