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刺破中国政治禁忌 林昭传记获法参议院年度最佳历史书著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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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文林昭传记获法国参议院2019年度最佳历史书著奖。(视频截图)

由法国法亚尔(Fayard)出版社出版、法国历史学家安妮・克兰 (Anne Kerlan) 撰写的林昭传记–《自由女战士:林昭》《Lin Zhao, Combattante de la liberté》获得法国参议院日前公布年度最佳历史书著奖。安妮・克兰曾表示,林昭抨击是这个(共产)体制,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对林昭的纪念在中国仍然是政治禁忌。

安妮・克兰:林昭并没有被真正平反

据法广报道,2018年,法国历史学者、国家科研中心(CNRS)和法国高等社科院(EHESS)下属的近代现代中国研究中心主任安妮・克兰女士出版法文传记,纪念林昭逝世50周年。作者追溯林昭的个人生命轨迹,同时细细梳理伴随了个人命运的中国历史,既勾勒出政治机器对林昭,也是对成千上万的那一代知识精英的无情碾压,也凸显出林昭卓尔不群的清醒与独立。

安妮・克兰此前在就该书的出版接受法广专访时曾表示,她希望向法国人讲述林昭的故事,同时也想借此机会讲述毛时代的那段中国历史。她评价林昭具有“同时代年轻人中少有的文化修养和开放思维”。“林昭狱中文字”….显示出“她对普世人性的信仰“。她对政治形势分析非常深刻,直接指向毛泽东。

安妮・克兰谈到林昭让她感动的地方是,林昭很有代表性,但同时又是独一无二的。“她的确代表的是她那一代人的特点:很多她的同龄人都和她一样拥抱共产主义,支持共产中国,并且全身心投入其中。但很多人最后都陷入非常悲惨的境况,他们被贴上右派标签,遣送到劳改营,或关入监狱,丢掉工作,等等。从这点来说,她的故事并不是个案。但是,她抵抗并一直斗争到底的方式则绝对是一个特例。”

安妮・克兰表示,林昭狱中文字给她印象深刻之处,是林昭对普世人性的信仰。“在有些文字中,她说她坚信历史会宣判她无罪。她向联合国呼吁,向(时任美国总统)肯尼迪呼吁……就是说她能够超越她的个人处境,将她的遭遇置身于她所生活的世界;她把毛领导下的中国与纳粹德国相比较,等等。我觉得所有这一切都帮助她坚持下去,就是说她既有知识武器,也有文化武器。当然,还有她的基督教信仰,这一点也很重要,这场战斗对她来说也是一场信仰之战,而不仅仅是一场政治斗争。”

“林昭的特别之处是她很快就意识到问题来自当时的体制,她的矛头直接指向毛泽东,认为毛专制,鼓励个人崇拜……而我读到的其他文字则主要指向整个体制,而不是反对毛泽东。”安妮・克兰感慨道:“中国的政治体制建立毛泽东及其政府在1949年奠定的基础之上,林昭抨击的正是这个体制。这也是为什么直到今天,政府仍然不能允许哪怕是一个死者来攻击这个体制的基础。”

安妮・克兰说:“在我看来她没有被平反。她的妹妹和朋友多年来都在努力为她平反。大部分右派分子都得到了平反,司法当局也纠正了对林昭的判决,承认她被错误地关押、判刑,而且她没有精神病(当局当初对关押林昭的一个解释是认为她精神失常)。但林昭并没有真正得到平反,官方仍然禁止谈论林昭。我还注意到,她曾经就读的北大本可以为林昭组织纪念活动,在80年代曾经有过一次这样的活动,但仅此一次,此后再也没有公开的纪念。而且,现在大部分纪念林昭的网站都被封锁,对她的纪念在中国仍然是政治禁忌。

法参议院副院长:记录人类历史的作品是大众共有的财富

据法新社报道,安妮・克兰是和法国研究中国问题和电影的历史学者,任法国国家科研中心(CNRS)及法国高等社科院(EHESS)下属的近代现代中日韩研究中心主任。她执笔的林昭传记《自由女战士:林昭》与其它两本书一起,获选今年法国参议院最佳历史书籍奖。其中《自由女战士:林昭》一书在2018年出版后,已于2019年1月获得了法国《观点》杂志图书奖。

评选委员会在参议院Boffrand 大厅举行颁奖仪式。主持仪式的参议院副议长Hélène CONWAY-MOURET表示,参议院非常重视历史,重视历史的分享与研究。参议院是重要的共和国机构。参议院非常希望通过历史书著奖,还有法律书籍奖,把那些可能原本只有一部分人才了解的书籍,推荐给普罗大众。颁发历史书著奖就是要吸引更多人对获奖作品的关注,邀请更多人分享这些作品,因为这些记录人类历史的作品是大众共有的财富。

法国参议院年度最佳历史书奖创立于2003年,今年共有130多本书参加评选,与《自由女战士:林昭》同时获奖的另外两本书分别是Léonard Dauphant撰写的《地理学中的法国1100-1600》(Géographies,ce qu’ils savaient de la France(1100-1600))和Eric Hoesli撰写的《西伯利亚史诗:俄罗斯对西伯利亚和北方的征》(L’Epopée sibérienne,la Russieàla Conquête de la Sibérie et du Grand Nord)。

 

对林昭的纪念在中国仍然是政治禁忌

林昭,南国女子,北大学子,是中国文革时期最著名的反叛者,她曾热切拥抱支持共产党领导下的新中国。57年反右时认定政权为独裁政权,反对对领袖的个人迷信。自1960年起她就被以反革命罪名关押在上海监狱,1968年4月29日被以反革命罪秘密枪杀。时年不足36岁。

文革结束,林昭平反。林昭的档案,包括狱中所写大量血书,八零年代一度开放,不久又被封存。2004年4月22日她被安葬在苏州灵岩山,但也只是衣冠冢,遗体至今不知所在。

林昭殉难几十年后,民间没有忘记。许多人把她作为说真话,敢反抗,有良知,求自由的象征。但对林昭的纪念在中国仍然是政治禁忌。特别令人难以理解的是,现在要拜谒林昭墓地,就要冒着被约谈被拘留的危险。

有网民写到,“全中国仅有两个人的墓地上方24小时有摄像头,一个是北京的杨佳墓,一个是苏州的林昭墓。去这两个目的拜祭的公民等于是自己给国保送上门,只要不是蒙面,或者半夜,或者浓雾霾的情况下去拜祭,那么之后被找上门警告或者直接拘留是百分之百的事情。”

但在社交网络上,仍然可以看到那么多的人在纪念林昭,有的写到:“她是先觉者,在黑暗中划亮一根火柴,照亮炼狱一角,她是真正的勇士,可以面对十八般酷刑,她用血写下来几十万字的控诉书,直到流尽身上最后一滴血”。还有一位署名逍遥游的写到:“去年的今天,因发了一条祭奠林昭的微博,我的微博号丢失了。整整一年,如履薄冰,小心翼翼,每当想起那些为了民族前途命运把自己的安全抛在脑后的勇敢的人们,那些伟大的灵魂,总有一种自愧弗如之感,俺是否堕落了?”

一个至今都不允许公开祭奠的林昭看来难入当局的烈士名单。但有网友说“她是货真价实令人敬仰的烈士…她是中国民主运动的伟大先驱者,她和张志新一样,是一个让中国男儿羞愧的女人……”

网上流传最多的是那几句林昭的话,像格言,像林昭的墓志铭,像祭奠者的标记:自由无价,生命有涯。宁为玉碎,以殉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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